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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 精華
- 0
- 笔墨
- 151
- 文力
- 1823
- 该吃的药
- 0
- 性別
- 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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笔冢
凌厉刚猛,无坚不摧,弱冠前以之与河朔群雄争锋。
紫薇软剑,三十岁前所用,误伤义士不祥,乃弃之深谷。
重剑无锋,大巧不工。四十岁前恃之横行天下。
四十岁后,不滞于物,草木竹石均可为剑。自此精修,渐进于无剑胜有剑之境。
“在这里照抄金庸,未免也太滑稽了吧?又不是武侠小说!”
“你以为金庸写的是武侠,其实他写的是文化。武侠即文人,武功即文学,练功即练笔。”
“哦?怎么说?为什么第一把是利剑?”
“利倒在其次。初入江湖,这首先必须是一把拿起来不会太吃力的剑。”
“利剑对应的是?”
“成语、格言、辞藻、生僻字句,类似这样的东西。只要能背下来,就可以用;只要用了,就可以吓住人。”
“我在高中时,也没少为作文积累好词好段,那天我提笔就是:‘托勒密王朝的哲学家沃兹基曾说过……’语文老师很高兴,把我的作文当范文读,还夸我博闻广识。——可我当时就明白了,应试教育是狗屁。”
“她说,今天天气真不错;她眼中含星辰,娇喘微微,温声细语地说,今天天气真不错——只有门外汉才会觉得,后者的文笔更优秀。”
“她长什么样关天气什么事?而且,为什么要花大量笔墨来形容一个美女有多美?什么眼睛有星空啦,嘴唇似花瓣啦,恨不得把美女写到分子,可还是没让我get到她的惊艳。读到这里,‘哦,美女’,仅此而已的感觉。真要写美女的话,一道摇曳的裙摆就够了。”
“所以你开始去陈言,这就是软剑境界的开始。”
“薄才能软。”
“入门者做不到这种程度。”
“手要巧,动作要灵,这样才不会误伤义士。义士的义,也正是意义的义。什么是工具,什么是目的,总不能不分清楚。”
“这是一只雪一般白的小白兔,全身上下一尘不染,带着辉夜姬似的清高。她的面前,是一方深深扎根在沃土中的翡翠尾羽赤表玉渍心。哼,真是令人跃跃欲试。你看它一边呢喃着,一边轻舒着白璧无瑕的柔荑捏住那鲜翠欲滴的尾羽……”
“小白兔在地里发现一个大萝卜,叶子比树还高——只需要这么一句话就可以代替那啰哩啰嗦的一大串了。”
“要简洁,要丰富,还要准确和生动。”
“小白兔拔呀拔呀拔不动。喊小猫来帮忙,还是拔不动。喊小狗来帮忙,累得满头大汗,还是一动不动。大家又喊小熊,萝卜只是晃了晃,仍然没出来。最后,小老鼠看到它们在拔萝卜,也过来帮忙,终于拔出来了。”
“你这么使,不至于被软剑割到手,但还不能算是软剑剑法。”
“软剑剑法是什么?”
“是‘变’。软意味着更多的可扩展性。软剑如果运用得当,变化无穷,自然也威力无穷。求新求变,这就是软剑的精义。”
“刚开始玩软剑的,说是求新求变,其实就是东一棒槌西一榔头,别说天马行空神之一手了,就连基本的故事都讲不清楚。”
“但练得多了,自然能在变化中找到自己的支点,这就是所谓的文风。练到这个程度,就算是软剑有成了。”
“金庸古龙在这个层次。”
“绝大多数文学爱好者都止步在这里。不过,即使如此,与门外汉相比也是一个天一个地。”
“那么,重剑呢?”
“放弃所有花里胡哨的东西,一剑一剑端正地怼,看起来平平无奇,但就是防不住。这是纯文学领域的境界。重剑玩的是势。如果说软剑剑法高潮迭起,那么重剑剑法就是一层叠一层的钱塘江潮。”
“木剑呢?”
“炉火纯青之后提笔随便写写,怎么写怎么好——这就是木剑。”
“真的有人能达到这个境界?”
“真的。”
“他们都来过这里?”
“都来过。”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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